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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味无香
2016-05-04 03:09:21
来源:解放军报作者:■刘尊拴编辑:贾敏

    张兰旭退伍那天,犹豫再三,还是一番洗涮,把散发着阵阵恶臭的迷彩服,放进了退伍的行囊。

    张兰旭的迷彩服原本也不臭,有味道,是从他当兵下连来到管道修理班以后。

    修管道,新兵张兰旭最爱修的是给水管。值班电话一响,一听给水管出故障,张兰旭一颗心算落了地,比知道晚餐要吃包子还高兴。这不,下连还没出俩礼拜,张兰旭就摊上个大活儿。

    元旦前的一天,气温已在零下十几摄氏度溜达,一不留神,把一条野外给水管冻裂了。水裹着雾气喷出来,溅到地面变成冰。张兰旭和三四个战友赶紧找到阀门井,却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:2米多深的阀门井冻成一个冰疙瘩。他们找来喷灯,扛来铁镐,马不停蹄一直弄到第二天天亮,才从冰疙瘩里刨出阀门,关停了水患。完事一瞅,他们一个个衣服能拧出汗,衣角缀满冰锥锥。

    部队在寒区,水管冻坏的事常有。几次抢修下来,张兰旭发现迷彩服不管咋个洗,都沾着陈年腌菜缸般的丝丝味道,细一品,是汗臭。然而汗臭不算臭。没多久,张兰旭从迷彩服上,就再也分辨不出汗的味道。

    有一回枪械库突然断水,张兰旭捋着管道,找到一处涵洞。水管就顺着涵洞进入地下,横穿营区。涵洞还没半米高,黑洞洞的不见底。张兰旭一咬牙,胳膊下夹着水管热熔机,腰上绑着电缆线——“钻!”

    守在外面的战友眼瞅着电缆放出去15米多,一等里面没动静,再等仍没动静,个个心尖上爬着虱子。

    20多分钟后,才看到张兰旭修好水管退出来,全身裹满沤烂的稀泥和树叶,上面还粘着几根指肚长的大虫子。战友们迎上来扶他,却被一股恶臭顶了回去:噫,真够味!

    张兰旭最爱修给水管,最不爱修的,是排水管。问为啥?他说修一回排水管,就是顿顿吃包子,也几天没胃口,一个吃不下。可事儿,却总是怕啥来啥。

    每回排水管道堵了,张兰旭都要穿上防护服,进井检修。污水闪着黑乎乎绿幽幽的光,不断翻着泡,上面漂着各种秽物。每次出任务回来,尽管张兰旭洗了又洗,可身上的味儿仍旧几天散不净。

    当满两年兵,张兰旭才发现,管道修理兵,多数时候干的,就是疏通下水道的活。

    他迷彩服上的味道从来没有散净过,日积月累,反而越来越浓。张兰旭说,慢慢地也看开了,既然臭味已深入衣服纤维的骨髓,又何必强要剔出来!当兵就要有兵味,咱是管道修理兵,能不沾味?每次业务电话一响,不分黑白天、年节假,他提上家伙式儿跑的比谁都快。

    去年底,张兰旭退伍了。离队的时候,他细想想,当兵这两年,没入上党,也没挣着一个优秀士兵,这些事,他觉得自己努力了,也就释然,不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张兰旭拿起那身发臭的迷彩服,抖一抖,闻闻,重又折好,轻轻放进了行李箱。

    张兰旭的故事讲完了。

    直播间的镁光灯下,退伍兵张兰旭仍穿着那套上面曾经散发着幽魂附骨般臭味的迷彩服,以标准的军人姿势坐在我前面。

    面前的台词提示器里,字幕已经停止了滚动,定格在“退伍战士污水池勇救儿童”的大字上。身后的大屏幕上,张兰旭身穿迷彩服在污水中奋力托举的身影,被投得很大很大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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